俄罗斯人想不明白: 为什么强大的中国, 几千年都不要西伯利亚?

有一个问题，在俄罗斯的历史论坛上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被翻出来吵一轮：中国那么强，为什么从来不要西伯利亚？

2023年，克里姆林宫的＂外脑＂卡拉加诺夫甩出一份报告，呼吁俄罗斯把国家重心搬到西伯利亚去。这份报告在俄罗斯精英圈引发了一场关于国运的激烈争论，但它同时也把一个老问题重新推到了台前。

俄罗斯人想不通的核心矛盾在于：按照他们的历史经验，强国必然扩张，领土就是力量。可中国偏偏不按这个剧本演。

要解开这个扣，得先搞清楚一件俄罗斯人不太了解的事：中华文明对＂领土＂的定义，和欧亚大陆上几乎所有其他文明都不一样。

在中国的政治哲学里，＂天下＂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一个治理概念。这套逻辑从西周分封制就开始成型了，比俄罗斯建国早了两千年。

打开一张地形图你就明白了，西伯利亚有三个致命的地理缺陷，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古代中国的决策者扭头就走。

第一个：河流方向完全＂反着长＂。

对于一个靠内河航运搞贸易和后勤的农业帝国来说，这等于所有的交通线都通向一个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死胡同。

中国人太懂河流的意义了。可西伯利亚的河呢？越往下游走越冷，终点是常年冰封的北极。你拿这河运粮食？运给北极熊吃吗？

今天搞工程的人都知道，在冻土上盖房子、修公路，成本是正常地区的五到十倍。地基会随着季节冻融起伏变形，楼房会像喝醉酒一样歪着长。这不是夸张，今天俄罗斯诺里尔斯克的居民楼还在因为冻土融化而开裂下沉。

古代没有钢筋混凝土，没有打桩机，在冻土上连像样的夯土城墙都筑不起来。你让汉朝的工匠去西伯利亚修长城？第一个春天来了城墙就塌一半。

第三个：那条被反复提及的＂400毫米等降水量线＂。

这条线对中国人来说是刻进基因里的，线以南能种地，线以北只能放牧或者干脆别待，但很多人忽略了一个更残酷的数据：西伯利亚腹地的年降水量大多只有200到300毫米，跟撒哈拉沙漠边缘差不多。只不过因为气温极低蒸发量小，水分才以冰雪的形式＂存＂在那儿。

意味着就算你把中原的农民迁过去，他们面对的不是＂冷一点的农田＂，而是根本无法耕种的冰原。生长季只有三四个月，土壤是酸性的泥炭藓，连白菜都长不出来。

所以，当俄罗斯人问＂中国为什么不要西伯利亚＂的时候，他们其实搞反了问题的方向。正确的问法应该是：西伯利亚凭什么值得中国去要？

翻一翻中国历史上那些＂过了线＂的军事行动，结局出奇地一致。

汉武帝打匈奴打了四十年。从财政角度看，那是一场豪赌。但请注意，汉武帝的目标从来不是＂占领草原＂。他要的是＂打疼你，让你不敢南下抢劫＂。所有远征军打完仗就撤回来，一亩草场都不要。这不是打不下来，是压根看不上。

唐朝更有意思。太宗李世民被草原各部尊为＂天可汗＂，理论上管辖范围一度延伸到贝加尔湖以南。可唐朝对这些地方怎么管的？＂羁縻府州＂——就是给当地首领发一顶官帽子，你自己管自己，别来添乱就行。

这套制度的精髓不是＂统治＂，而是＂不统治＂，因为唐朝的财政官员精确地计算过：从长安往漠北运一石粮食，路上消耗的人力物力相当于二十石。花二十块钱运一块钱的货，傻子才干。

这个问题，日本人替全亚洲回答了。

1918年，七万日军冲进西伯利亚。东京的参谋们兴奋得搓手：沙俄完蛋了，这不是白捡的地盘吗？

但日本人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西伯利亚大铁路只有一条单线。这条铁路是沙俄花了十几年、砸了几亿卢布才修出来的，脆弱到任何一个点被破坏整条线就瘫痪。苏俄游击队专门炸铁路桥，一炸一个准，日军的后勤链条立刻断裂。

枪栓冻住了可以烤火化开，但人要是三天没吃饭，在那种温度下连步枪都举不起来。

四年折腾下来，日本砸进去的军费相当于当时全国财政预算的一大块。最后撤军时，日本陆军内部有一份不公开的总结报告，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占领西伯利亚的成本，超过了从那里能获得的一切收益之总和。

这份报告直接影响了1941年日本＂南进还是北进＂的战略抉择。御前会议上，主张北进的参谋们被一个问题问哑了：你告诉我，打下西伯利亚之后拿什么养活驻军？

日本的西伯利亚惨败，本质上是用现代工业国家的资源去验证了中国古人两千年前就算明白的一笔账。结论完全一样：这地方是个无底洞。

那么问题来了，俄罗斯自己又是怎么拿下西伯利亚的？

这里有一个极其重要但常被忽视的事实：俄罗斯从来没有真正＂开发＂过西伯利亚。在长达三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对这片土地做的事情本质上只有两件——抢皮毛和流放犯人。

17世纪，哥萨克骑兵翻过乌拉尔山，一路杀向太平洋，他们的＂征服＂方式极其原始：沿河建立小型堡垒，向当地土著征收＂雅萨克＂——也就是皮毛实物税。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哥萨克，就能压服一整个部落，这种模式的运营成本低到令人咋舌。

整个＂殖民＂过程更像是一场持续两百年的武装狩猎远征，而不是正经的国家治理。

后来呢？沙皇发现西伯利亚还有一个用处——扔人。从十二月党人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从政治犯到刑事犯，西伯利亚成了帝国最大的垃圾场。这种＂开发＂方式不需要任何财政投入，反而省了监狱的钱。